第353章 镜角上有七道针痕

拓纸送到白鹤庄时,叶家嫂嫂正在院里补那只旧妆奁的铜扣。

她不是为案子来的。裴明珠归还叶蓁绣样后,妆奁仍由她暂管,松动的铜扣若不补,开合几次便会扯裂红漆。听见大理寺要再开镜匣,她把针放回线团,先问了一句:“看镜子,还是又借她的坟找东西?”

沈令仪把江南裂边拓纸递给她。

“先看裂口。若要动镜背夹层,再请你点头。”

叶家嫂嫂看不懂纸上那些淡灰折线,却看见末尾仍写着叶蓁的名字。她这才跟进屋,自己拿钥匙开外匣。大理寺女吏解第二道封,侯府管事只负责核匣角火漆,谁都没有替她先掀油布。

缺角铜镜躺在旧毡上,镜面发乌,照出的人脸像隔着一层雨。

阿葵没有急着拿拓纸去套。她先数镜背石榴枝间的细痕。一道在花蒂,两道压着叶脉,后三道挤在镜柄附近,最浅的一道从枝梢斜过去,到了缺口戛然而止。

七道。

从前大家只当那是旧物磕碰。如今知道女工用针尖回平安,再看便能辨出每道都起于花纹凹处,既不伤镜面,也不容易被外人察觉。

“谁教的?”叶家嫂嫂问。

“我。”阿葵说,“可我只教过送第一拨人的三个。”

后面四道有人照着旧痕续刻。这个人见过镜,也知道它为何不能写名字。苏婉清、柳嫂、唐见月与缺娘都可能知道,镜子本身没有替谁认领功劳。

女吏将江南拓纸覆在一张薄绢下,慢慢移到缺口旁。纸不能碰铜,只能隔绢比形。第一遍对上外缘,里面一道小凹却偏了半粒米;第二遍把纸稍稍转正,针痕便与镜背那道浅痕接成一线。

叶家嫂嫂盯着看了许久:“像是它掉下去的角。”

“像。”沈令仪没有把这一个字改成“就是”。江南送来的只是拓形,纸受潮会缩,描边的人也可能下笔偏斜。等原镜角进京,仍须先称重、看铜色与断口旧锈。

阿葵却已经明白另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