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葵不同意苏氏直接认错补银。

“钱一交，他们会写成我担保不实，已经补清。”

她要先看原页。

江南税关同意送高清拓页与验印见证记录，原簿暂不离库。随回函还附当年关吏的名字：钱朴，现已退休，在澄平城替人写家书。钱朴记得照水船，因为担保女人没有进屋，只隔着竹帘按印。

女人咳得很重，左腕缠布，身边有一名苏氏男掌柜。男掌柜称她余春娘，说她是旧东家苏婉清最信任的女工，有权续旧担保。

那名男掌柜正是苏茂。

苏茂还活着，如今住江南祖宅，已不管船。他在此前苏氏军运账中承认过提高脚费，却从未提用阿葵旧名担保。总号派人上门，他称年老记不清，要求沈令仪亲自回江南再谈。

他还附了一张旧股东规矩，称东家查十年以上船账须亲临祖宅祭账。何伯核过，那条规矩只适用于分红争议，不适用于冒名担保。苏茂把家族礼法挡在原页前，并非真有权要求沈令仪千里赴约。

苏氏另两名老股东却支持亲查，因为一旦税关追补，十二两会从当年分红各房摊回。他们不是为阿葵姓名发声，只怕自己的银。沈令仪仍接受他们提供的账目，不因动机自利便把可能真实的分红页丢开。

阿葵不愿等。

她请公开驿护送一封本人问函，只问苏茂三件事：旧名从哪张契上取，帘后女人是谁，十二两减税进了谁的账。问函由青禾接差，费用阿葵先付，若证实为苏氏事务再报销。她不想每一步都被写成大小姐替她查母亲。

青禾检查信封时发现，苏茂地址仍用照水旧船行的红戳。船卖了多年，船行却没有注销，近五年每年仍收一笔“照镜保养费”。

船上没有镜子，至少现任船工都说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