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叔记得的缺角镜架可能曾回过照水船。所谓保养费,也可能是在养一条只有旧人懂的联络线。
阿葵问是否要因此扣下自己的信。
“不用。”沈令仪道,“你的问题先走。船行账另发函。”
不能因为一封普通问话可能惊动线索,便再次让阿葵等所有人安排好才准开口。青禾当日下午出发,走公开驿道,不藏信、不换封。
拓页在翌日午后先由快马送到。
“余春娘”三字是同一人写,笔迹与苏茂旧回条相似。指印压在名字下方,左侧纹路清楚,右侧却被竹帘边蹭花。验印师先与阿葵左右现印比对,核心纹线均不合。
已经确定不是阿葵本人亲手按下的旧印。
她看完结果,没有松一口气。有人知道她不用的名字,也知道苏婉清与她的关系,还敢带着苏茂隔帘过税。那个人至少相信,阿葵不会在六年后忽然走到江南税关替自己说话。
拓页背面还有钱朴当年的小注:担保者自称左手少两指,不便露面,苏掌柜代书。
阿葵的两只手都完整。
钱朴另在回函中说明,当年允许隔帘不是税关常例。苏茂带来一份县衙医官证明,写担保者面部染病、不宜见风。医官姓名模糊,只余一个“岑”字。若证明为真,帘子可能真为护病;若是假,它便是让冒名者不露脸的第四件工具。
大理寺没有立即悬查所有姓岑的医官。江南总号先从照水船行医药支出核同日看诊,税关则封存那张证明的装订孔与残墨。线索远在江南,能让当地人先做的事,不必为了声势全搬到京中。
十五年前那件湿衣第三处针脚,恰好来自一名左手少两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