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废纸背面写着一笔药钱

厨房管事先反对。庄里纸钱有限,每月采买、领炭和临时药方都靠旧纸背面。全烧干净,增加的不是一句漂亮规矩,而是实打实的银钱。她愿意不用涉案纸,却不愿连空白裁边也烧。

众人最后把废纸分成两只浅筐。涉人姓名与判断的进木匣,当日双人看烧;普通裁边和作废格式纸仍可复用,出庄前看两面。何青停抄对外回执三日,改做庄内清点,工钱不全扣,因为规矩原本不清。

“太子呢?”他问。

“他知道那不是送给东宫的内容,仍把纸递进御前。”沈令仪说,“这笔不记在你名下。”

东宫很快回了话。萧承琰承认自己看过,也承认故意转呈。他说沈令仪既在查皇室旧事,便不该只在白鹤庄给它命名,却不让皇帝知道。

沈令仪让送话人带回一句:太子可以反驳她的判断,不能把误送来的草稿当成自己有权处置的奏页。何况那张纸背面还有满叔药费,拿去御前之前,至少该遮去与争论无关的病情支出。

满叔听说后倒不在乎胃药被看见,只问八钱有没有从他的后续生活费里扣。

账房说没有,那是旧例停用后的临时过渡药钱,归东宫原先承诺。满叔便不再追究药名,却在自己的记录旁添了一句:本人此次不要求隐去胃疾,不代表旁人药名都可外传。

一场泄页没有抓出神秘眼线,只照出每个人都习惯替下一步省事。沈令仪随手丢纸,何青替庄里省纸,东宫借误页省去正式质问,皇帝则借太子送来的四个字先审问她。谁都能说自己只往前推了一小步,最后那张纸却走过三道本不该走的门。

午后,大理寺送来皇帝准查的三年总报。

报册只有六页,每半年一页。十二个人不写名字,按男女人数、病者、失联与可用分别汇总。三年中病者从两人增到四人,失联始终为零,可用却一直写十二。

河生三年前便不愿再带蒙眼者走夜路。灰姨两年前提出母亲药钱与她的差事分开。秋水去年冬天为孩子迁住处,停过四个月。照他们自己的叙述,这三人至少不该在每一期都算“可用”。

满叔看完,说队里从没见过这种总报。

每月领钱时,管事只问人到没到、药要多少,不问愿不愿继续。只要人没失踪,总报便把他们都算成可用。

“管事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