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废纸背面写着一笔药钱

“换过三个。”满叔说,“最后一个是赵显的人,前两个已经死了。”

三年总报的字迹却始终相同,说明实际誊写人没有随管事更换。纸尾钤着内库收讫印,旁边另有一个极浅的花瓣压痕,不是印泥,是有人戴着花形戒面压纸留下的凹痕。

沈令仪没有拿它去套任何一位后妃。京中戴花戒的人太多,痕迹也可能来自镇纸。

她先让人取三年祈年巷领药、领鞋与出勤散页。散页未必齐全,却比汇总更靠近日子。若总报把“仍领取”写成“仍可用”,错误就不只在一个词,而在谁把生活供给与服从捆成了同一件事。

第一页很快对上。

河生去年六月领过一双旧鞋,领物旁只按了指印。总报同月却写:十二人均愿续领,仍可随时听用。

“愿”字没有来自河生。

也没有来自其余十一人中的任何一个。

散页上另有三种不同情形。有人领药但整月未出门,有人替病中的同伴代领炭,还有人只在驿站换过一次鞋底。总报却把领药、代领和修鞋都折成“人在、可用”。活人的犹豫、病痛与彼此照应,到了御前只剩两个整齐数目。

满叔要求在自己的三年记录旁补一句。他从未授权任何管事替自己说“随时听用”,但确实有几次在同伴失联时主动送信。这两件事不能互相抹掉。沈令仪照写,也给其余人各留一页,不因眼下找不到本人便替他们统一否认所有差事。

纸匠又在斜光下看出,“愿续领”三字与前文墨色不同。原处先写过“仍领用”,后来有人刮掉“仍”字右半,添成“愿”,再在后面补“续”。改字很巧,不细看只会以为笔锋重叠。领生活费就这样被改成了自愿继续办差。

大理寺书吏把六页总报翻到背面,发现每页装订孔旁都藏着一行极细的小字。不是人名,而是送入御前前由谁复核。

六页写的是同一个生活称呼。

花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