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诊没有只问案情。医者让他倒背蒙堂五个孩子的名字,又让他复述今早买针花了几文。满叔答错一处,把三文说成四文,去看杏枝,杏枝说摊主确实找回一文。他笑自己老了。医者把这处也写入,不以一处错证明整段失真,更不以其余答对证明三日全真。
东宫书吏请求旁看问诊,被拒在门外。他可拿到结论,拿不到满叔谈及夜惊和妹妹的部分。医案不是另一份供词。
满叔主动画内院。第一遍把门画在东,第二遍改到南。他没隐藏更正:“我坐着时以为日光从东来,后来才知是灯。”女吏保留两图,不挑一张更像准确的。
大理寺按两图分别比院,第一图像西驿,第二图像祈年巷。两处都可能待过,与他三日物件路线相合。更正不是前证词作废,而是暴露中间还有一站。
查院的人把两张图叠在灯下,发现门虽不同,灶台与水缸距离也不同。满叔说第一夜能听见驿马踢槽,第二夜只有滴水。原先所有人都默认他只住一个院,才逼着两张图互相打架。把三日拆开后,错误反而成了转移地点的边缘。
祈年巷住户说第二夜曾有小车驶入,车轮包布,没有响铃。她记得不是因为看见车,而是院犬没有叫,像熟悉赶车人。犬不能作证,住户也只看到墙上灯影,这条只用于寻找当夜更夫,不写成东宫车辆已定。
调炭票上的日期比他入驿早一天,说明票是旧纸,不是当日路引。票背却有一道新鞋蜡,可能由他自己藏入,也可能东宫故意留下。
满叔承认是自己从炭筐捡的。他以为能证明位置,没想到日期不对。证物价值下降,没有让他的其他记忆一起失效。
第三日下午,他听见内墙外有人喊“小木”。四喜儿子的生活称呼正是小木。满叔没看见人,只听一声,不能证明小木被关在同院。
喊声随后答“来了”,嗓音年轻。可能是叫杂役拿木头,也可能真在叫人。唐见微把它列查驿站雇工,不先通知四喜已找到儿子。
他还听太子与书吏争执。太子说“再封三日”,书吏说“已经封了三年”。对象可能是名单,不是满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