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叔起初把“三日”当成还要关自己三日,所以第三日见太子时格外愤怒。后来回想,争执发生在太子到来前,书吏还提过“复核期”,更像说封存文书。他愿意改掉最有利于自己的理解。杏枝听见却更难受,因为哥哥当时确实以为还走不了,那一夜的害怕不会随语义纠正而消失。
这句话成为新的核查点。唐见微不追问更多,让满叔自己决定是否继续。
满叔把袖口拆下一寸,交女吏辨针;剩余衣服仍穿走。他不是为了案子就必须把整件衣留下。
晚上,他去蒙堂见孩子,白鹤庄不派人跟,只约次日午前报平安。杏枝陪他,是否谈三日由兄妹自己决定。
他先补完欠下的六双鞋。最小的孩子鞋底磨穿,站在桌边问宫里的饭是不是顿顿有肉。满叔说有一顿只有葱面,孩子嫌弃地皱鼻。杏枝在门外听着,终于没有把哥哥从孩子中叫出来。回家路上她才问,以后再去陌生地方能不能先留地址。满叔答能,却不保证自己永远不冒险。兄妹没有用一次失踪换来一个做不到的誓言,只加了一条:次日不归,平安结必须托无关的人送出。
蒙堂孩子问他去哪,他只说给人补了几天鞋。成年人可以不把危险全讲给孩子,也不能因此被说仍在隐瞒案情。次日平安结按时送回。
出门前,满叔回头说:“我不是忘了。我只是有些话不想给他们用,也不想给你们用。”
沈令仪答应。
他记得那三日。
记得不等于所有人都有权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