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妇人来时戴着厚围巾,不肯在领银处说生活称呼。她让女儿在纸上画一朵葵花作识别,领走一两三钱。官册姓名仍封着,画花不被写成新官名,也不要求以后每次都用同一记号。
雪越下越大,银锭冻得粘手。柳婆备了温水,让每个领钱的人自己擦净银面看成色。有人发现一块边角被削,少了二钱。差役想立刻补足,送银书吏却坚持出库时足重。众人没有当街互骂,借肉铺秤复称,最终查出是封袋前误放了一块旧残银。
二钱当场补,残银留在袋中作错件。若只看总数,十八两仍可凑齐;保留那块缺角,才知道谁差一点又被一句“总数无误”压过去。
一名妇人临时反悔,不愿在众人面前领。钱留在封袋,注明本人要求改日私下领取,不写拒领。另一个代母来领的女儿拿不出原回条,却带着母亲做冬衣时留下的尺寸木尺。木尺能证明生活联系,仍须邻里再确认,今日先给一半急用。
这种做法并不整齐。有人一次领完,有人只领一半,有人什么也没拿走。可雪地里的不整齐,比一张全数妥发更接近七户真正的日子。
沈令仪的临时印在午时正式磨除。工匠把印面放到细石上,一圈圈磨平。她没有举行交印宴,也没有让人把二十日功绩刻在新匾上。
柳婆接过日常钥匙,孙文德保用印簿,唐见微保宫中抄页,大理寺继续追火案。任何一人都不能独开全部,遇到饭、药和小额工钱却不再等三人齐聚。
长公主的三个月善堂差事,沈令仪只接受前二十日清退旧债与训练接任人,后四十日由三名现有经手轮值,她每十日复看一次,不常驻、不持唯一印。预算先写饭药与工钱,再写查账人俸银。
长公主看完方案,说她把一个能迅速办事的位置拆得太散。
“是。”沈令仪答,“会慢,也会吵。”
“若三个人互相推?”
“把谁推了几日写出来,下一轮换人。若只有我能办,三个月后善堂还是会回到原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