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把木匣放在伞铺做伞的长案上，先让钱穗看匣底。

“这是你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若不愿开，本宫换去大理寺。”

钱穗没有被一句尊重哄住。她问开匣要多久、会不会耽误晾伞、外面围着的宫人何时撤。长公主一项项答：最多半个时辰，只看钥匙能否合锁，不翻簿；随行人留在巷口；误工照铺中实际订单赔。

“赔钱从哪里出？”钱穗追问。

“本宫私库。”

“那以后是否要写受公主恩典？”

长公主看了她一眼：“写本宫为自己的匣子付场地钱。”

钱穗这才腾出长案。她让女工把未干的伞面全部移到后院，自己留在屋中见证，防止将来有人说作坊替谁换过钥匙。

双锁匣原本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。长公主带来的那把插入左锁，大雁取来的钥匙插进右锁，两边齿纹严丝合缝。钥匙确实来自昭宁旧印簿匣。

大雁握住右钥匙，不肯转：“开匣前，先说簿里孩子那一页谁能看。”

“本宫、沈令仪、唐见微与大理寺各一人。”长公主说。

“太多。”

“一个人看，由谁保证她没有漏写或添写？”

大雁答不上来。她想用更少知情者保护孩子，长公主则知道单独知情也能让一页纸被悄悄改成任何样子。

沈令仪提出不看姓名页，先只开匣核簿是否仍在、三年前是否有新墨补页。由桂嬷嬷指定一个不识字的人翻页，识字者只在看见墨色异常时叫停，随后用遮纸盖住姓名栏。

钱穗挑了阿谷。阿谷掌伤未愈，不愿再做危险差事，听说只翻纸仍问若看见名字怎么办。

“看见也不犯法。”沈令仪说，“你不必替任何人忘掉，只答应不向外讲。若觉得守不住，现在就拒绝。”

阿谷想了一会儿，同意了。他要求事后不被调去封闭处“保护”，仍回原值房当差。长公主写下保证，若宫中需要限制他出宫，须另给缘由和期限。

两把钥匙同时转动，匣盖发出沉闷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