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烧焦的席签

桂嬷嬷没有把席签带进伞铺。

她抱着那只瘸腿狸猫坐在门外,说席已经撤了,签也该留在宫中等所有领过空席衣料的人看过。大雁若只为确认一张纸,她可以隔门念;若想见她,便先把自己的脸露出来。

门后许久没有声音。

钱穗问大雁要不要见。大雁右手刚换过药,脸上烫疤也没有遮,仍在窗边站了很久,才让人打开最窄的门缝。

桂嬷嬷先看见她的脸,手里的猫突然挣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绛雪。”老人说。

大雁点头:“不是。”

“那句‘孩子不欠宫里一条命’,谁教你的?”

“绛雪自己。”

大雁与绛雪在雁关共同生活过四年。绛雪抱去的孩子高热退后,被送进一户姓周的人家。她没有留下当乳母,而是替苏氏北码头赶车、洗棉、认货。后来追查的人越来越多,孩子又被转走,绛雪也随一支商队离开。

桂嬷嬷问她哪一年、哪座城、孩子几岁。大雁只答第一问:永熙五年。其余不是她不记得,而是不肯在伞铺十二个人和门外差役都听得见时说。

“你不信我?”桂嬷嬷问。

“我信你会为了孩子去死。”大雁道,“所以更不能让你知道她如今住哪儿。”

桂嬷嬷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。她等了十五年,自以为所有沉默都是为了保护,忽然发现别人也在用同样理由替她决定。

“那你来见我做什么?”

“告诉你绛雪活过那张死报,至少活了四年。她没有怪你没去找。”

“这话也是她说的?”

大雁停顿一下:“不是。是我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