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烧焦的席签

桂嬷嬷冷笑:“那便别替她说。”

门里门外都静下来。沈令仪没有劝老人珍惜失而复得的消息,也没有让大雁多讲一点成全十五年等待。桂嬷嬷有权拒绝一句替绛雪想象的宽恕。

她从袖中取出席签抄形。正面空白,背面针孔排成原名轮廓。大雁只看一眼便说针孔不是绛雪自己拆的,她缝字收针习惯从右下角结束,这一排最后一孔却在左上。

“谁拆的?”

“苏婉清。”

沈令仪呼吸一停。

大雁说永熙四年冬,苏婉清到过雁关。她带来空席签与一份尚宫局放籍回条,要把绛雪从死人女官名下拆出来。绛雪不愿留下新官名,只求以后宫里别再用她领衣。苏婉清便当着她的面一针针拆去名字,把席签带回京城。

“母亲后来为何没撤掉空席?”沈令仪问。

“她回京前收到一封信,说孩子又被人盯上。空席继续在,外面的人便会以为绛雪已死,宫里也仍有人替她收北边消息。她们决定暂时不撤。”

原来空席既是冒领入口,也曾是一盏笨拙的平安灯。十五年后,领衣流向早已变形,保护也成了谁都不敢触碰的旧例。

桂嬷嬷听到这里,没有因苏婉清曾替绛雪拆名便替她歌功。她问当年从空席领出的第一件新衣去了哪里。大雁说那件衣送给了绛雪抱出的孩子,第二年则给了护送孩子北上的车夫,第三年起才由桂嬷嬷自己分给宫中病人。

“也就是说,最初三年确实有人用空席传东西。”柳婆说,“后来传信断了,领用却没停。”

桂嬷嬷承认自己明知没有新回信,仍不肯撤席。她怕撤掉便等于承认绛雪真死了,也靠这份领用救过身边人。十五年里,执念、救急和私情缠在一起,早已找不到一刀切下去便全对的地方。

她提出把历年新衣去向重新问一遍。愿意说的写实际称呼,不愿公开的只列衣物与年份;曾拿衣换门路的也照实写,但不追究已经穿烂的棉。空席撤后,西暖阁病宫人的衣药须转成明面例支,不能再靠下一个死人继续领。

大雁听着,忽然说绛雪若看见,大概会嫌她们算得太细。

“别替她嫌。”桂嬷嬷仍不客气,“活人过日子,本来就得算细。”

“那如今为何必须撤?”桂嬷嬷问。

“因为空席不再保护孩子。”大雁看向钥匙封箱,“旧印簿里有人补进了孩子的去向。继续领衣,只会提醒他们这条线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