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没有完整旧印簿,只剩一册薄薄的用印目录和十二张被割下的存根。长公主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:“原簿一直在本宫府中内库。”
大雁冷笑:“你带来的匣,问谁?”
“三日前,本宫命人把匣从府中移入宫里,准备与临时查验交接。途中由公主府、内廷和大理寺三方看封。”
谢临渊检查匣口。封蜡无破,锁芯也没有撬痕。有人不是中途偷簿,而是在封匣前便放入替换目录。长公主府内库出了问题。
阿谷按约翻页。前六年目录墨色一致,到第七年出现一张颜色较新的补页。他停手,钱穗拿两片伞纸盖住上下姓名,只露日期和用印缘由。
补页写的是“北境宫庄幼丁冬衣”,用昭宁旧印调银三百两、棉两百斤。数目与实际一个孩子无关,更像借一个备注养整批人。
“雪抱出”三字不在目录。大雁看过的抄样来自原簿姓名页,原簿如今已被提前取走。
长公主没有宣称自己毫不知情。她承认第七年曾批准北境宫庄冬衣,却只见总数,没有看幼丁来历。她的印让这批银合法出去,也让经手者有机会在名目下补人。
“本宫可以立刻封府搜内库。”她说。
“那府里最低等的人会先被翻箱。”沈令仪道。
长公主望着她:“你要本宫也照你的慢法子?”
“我要先看谁能在封匣前碰原簿。若名单只有六人,就先问六人,不必搜六十间屋。”
长公主让随行女官写出搬匣路径。六人中有韩姑姑、两名库吏、一个抬箱内侍、负责封蜡的公主府长史,以及长公主本人。韩姑姑正是曾保管冯小满半封退信的人。
大雁听到名字,手指收紧。给她抄样、让她偷钥匙的银护指女人,每次都从公主府后门来。
“你府里的人。”她盯着长公主。
“也可能是有人借本宫的门。”长公主答,“这不是免责。本宫先停韩姑姑内库差事,也将自己列在能碰簿的人里。”
她把左钥匙从锁中取出,却没有收回袖中,而是放到钱穗面前:“这把暂由你保管。”
钱穗后退一步:“我不接公主府的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