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宫女取匣时,突然从枕下摸出一封给宫外木匠的情书。她脸涨得通红,想将信吞掉。唐见微接过来只看封皮,确认不是陶掌事笔迹便让她自己封好。
禁卫在陶掌事箱中找到四张旧座签、一叠秦家药铺欠条和半匹雁纹布。东西都可疑,却没有哪一样解释她为何去着火的档房。
阿葵蹲下摸布,摇头:“雁纹是京里新仿的。纬线太齐,不是北边手织。”
秦家婶娘冷声道:“你一个缺指女工,凭什么在宫里断布?”
阿葵将两匹布的断边递给她:“你闭眼摸。北布经线硬,冬天织,指甲一刮会响。京布软,拿雁纹哄人罢了。”
秦家婶娘不肯接。旁边掌衣女官却摸出差别,当众承认半匹布出自尚宫局今年新料。所谓雁关物证,是有人临时从库里拿来做的样子。
陶掌事仍未找到。档房方向的烟越来越浓,宫人提水往西跑,空下来的住处和文案也越来越多。沈令仪忽然明白,凶手希望的不是搜出谁,而是让搜查本身把所有人从原位赶走。
“停止无差别开箱。”她对皇后掌事说,“每处留两个人守原位,先封门,不翻物。谁主张搜哪一间,谁写名字。”
“火已经烧了,你还顾这些手续?”
“我顾的是别让放火的人替我们挑房间。”
皇后掌事看着满廊慌乱,最终点头。禁卫重新分组时,一个抱水桶的小内侍突然指向北角:“陶掌事在那里!”
陶掌事从月门后踉跄出来,发髻散乱,右手流血。她说自己追放火者到档房,被人从背后推倒。银护指丢了,空座签也不见了。
淑妃被软轿抬来,面色仍白。她没有替自己的掌事作保,只问陶掌事为何擅离她身边。
“奴婢看见唐女官往档房去,怕她毁旧案。”陶掌事哭道。
所有人转向唐见微。
唐见微站在廊下,衣角确实沾了档房方向的黑灰。她没有否认:“我去过。火起前一刻,我把江素雪的抄页搬走了。”
“搬到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