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看了她许久,忽然让宫女给她搬一张凳子:“坐。你的试教还没开始,别先把腿站软了。”
秦家婶娘想反对,被淑妃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半个时辰后,三桌余酒均验出少量辛粉,唯独淑妃杯中最多。辛粉在斟酒前已经抹到杯壁,沈令姝只是最后一个碰壶,并非投药者。她的嫌疑暂解,却没有因此成了破案功臣。
负责摆杯的小内侍承认,开席前有人让他把淑妃的白玉杯换到第二托盘。他不识那人,只记得她替自己拾过掉在雪里的腰牌,还准确叫出了他的乳名“石头”。那名字只有宫庄同乡才知道。
小内侍怕连累仍在宫庄种菜的父母,起初谎称杯子从未离手。淑妃没有因他改口便宽恕,只命人先把父母从原庄移到可见的值房,听审后再定他隐瞒之责。
“你若早说,火也未必不烧。”她喘着气道,“可你必须记得,别人叫出你的乳名,不等于真能护你一世。”
小内侍哭着磕头。沈令仪将他摆杯的路线交给唐见微,不再围着酒壶追一个已经洗清的妹妹。真正动手的人熟悉宫庄、药库与座次,准备远比上元一夜更早。
她坐下时手还在抖,悄悄把两只手压到膝下。沈令仪没有过去握,只让阿葵送了一碗温水。
宫宴没有继续。所有人以为接下来会搜宫,皇后也已下令封闭各门。
卫清和却望见远处尚宫旧档房升起一线黑烟。
“药不是为了杀娘娘。”他说,“是为了把所有人引到这张席上。”
铜锣随即响遍宫墙。
走水了。
而火起的位置,恰是所有搜宫人手刚刚离开的旧档房。
黑烟已经越过宫墙。火仍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