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见微把簪子放在白布上,没有先拓鹤纹。她请桂嬷嬷拿来平日用的灯油,又从鞋筐里取了一根最细的针,顺着补刻处轻轻一探。
木屑没有掉,针尖却沾出一点暗褐蜡。那道“补刻”其实封住了一条窄缝,里面只能藏一小片东西。
“要开吗?”唐见微问。
桂嬷嬷抱紧狸猫:“开了还能合回去?”
“我没把握。”
“那就不开。”
唐见微果真收了针。她只把蜡色、缝宽和簪子重量记下,又让桂嬷嬷亲手在纸角画簪形。监事在门外听见,讥道查到藏物还不取,岂非故意放过。
桂嬷嬷正要顶回去,唐见微先说:“这簪子陪她十五年。取出一片不知真假的纸容易,毁掉桂嬷嬷愿意继续说话的理由也容易。我要的是人活着把前后讲清,不是今日抢一件东西回去邀功。”
这是沈令仪第一次听唐见微把找姐姐之外的人放在前面。她没有赞许,只把窗边的灯移近,让暗褐蜡在纸上留下更清楚的颜色。
小宫女忽然从猫食旁捡起一粒炒黄豆:“嬷嬷,去年送袄的人也给过这个。”
她说那人每次来都不进暖阁,站在宫墙排水沟外等。右腿不便,上台阶时先迈左脚;他把黄豆抛给猫,猫若肯吃,桂嬷嬷才出去取包袱。
这是比胎记更稳妥的辨认,也不会拖走任何一个相似的孩子。唐见微立刻把自己先前写下的“查宫中红痕少女”整行涂去,换成跛腿、黄豆和排水沟三件寻常事。
唐见微接过簪子时,手不再抖。她将自己的错误推断划去,重新写下两个名字,分列两行。
江素雪仍然失踪。
绛雪也未必死在北边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来人不是裴砚舟的回信,而是沈家的丫鬟,怀里抱着一只红绸包袱。
“二姑娘从秦家议亲席上跑出来了。”丫鬟气喘吁吁,“她说要亲手把聘礼单交给大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