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却先问:“你怕谁因此被找到?”
桂嬷嬷看向屋角。那里坐着昨夜随她来的小宫女,十四五岁,正在给狸猫喂碎馒头。女孩的耳后有一块淡红胎记,形似半片花瓣。
监事昨夜已经把“宫中秘子”的话递到几处府门。今日若把绛雪抱出的孩子与胎记传出去,宫里所有有相似痕迹的年轻人都会被翻一遍。
“她不是。”桂嬷嬷说,“可别人不会先问是不是。他们会先带走。”
小宫女手里的馒头落了。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看。
沈令仪把两张旧页收起:“那便先不问可辨之物。你只说衣服从哪条路来。”
桂嬷嬷没想到她会退这一步。许久后,她说旧袄每隔三年由宫外洗衣铺送回一次,来人从不进门,只留下雁关的棉、北地的药膏和一小包炒黄豆。狸猫爱吃黄豆,故而每次都记得。
“今年来过吗?”
“腊月初七来过。不是从前那个人,是个右腿不利索的男子。他说上元后再送一件棉袍,让我把空席撤掉。”
裴砚舟正在宫外查供应商。沈令仪写了一张不带女孩特征的短笺,请人送去,只写洗衣铺、腊月初七、跛右腿。
唐见微低声道:“你不怕桂嬷嬷借机毁掉最后的东西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为何不搜?”
沈令仪看着那个仍在发抖的小宫女:“因为我们若为一个可能的答案,把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先拖走,查出来的每句话都会带着她的怕。”
桂嬷嬷把量好的鞋样递给小宫女,终于从发髻里取下一根黑木簪。
簪尾刻着极浅的一只鹤,翅尖有一道补刻。
“这是绛雪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可以看,不可以拿走。你们要查,就在这里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