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起初说一家人的钱不必分。春杏反问:“既然不用分,你为何成亲时不告诉我,家里还欠着另一段婚事?”
他最终在摊账上单列自己的核验成本。夫妻共同生活仍在,账却开始承认有些责任只能由作决定的人先负。
程素娘只问最后一个问题:“程铎有没有强迫你借名?”
“没有。他说不走会死,走了以后名字可能再也拿不回。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他告诉你代价了?”
“告诉了一半。他不知道韩世昌后来会扣信。”
周安说完便停,不再回答路线和人员。程素娘照约离开,没有在门口留下官差。
马市外却有两个善堂旧管事守着。他们没进铺,只向邻人打听周安是否准备搬家。裴砚舟无权抓问,便请市场行首张贴一张普通告示:任何摊主迁租、转契须本人到场,不接受陌生人代办。
这不能阻止威胁,却能防有人拿假委托先卖掉周安摊位。
当夜,周安家后窗被投入一包旧土。土里埋着一支褪色木簪,是秀兰成亲时戴过的东西。没有信,也没有威胁字句。
周安认得木簪,春杏也看见了。
“她来京城了?”春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木簪可能由秀兰送来,也可能是韩世昌的人用旧物逼他闭嘴。周安没有因此改变决定,只要求把麦芽暂送外祖家三日。
春杏不同意自己留下看铺:“孩子可以去,我也可以留。但不是你替我决定。”
最终麦芽自己选择去外祖家,因为那里有刚出生的小羊。她不知道父亲旧名,只知道家里近日有人打听。大人没有让她负责保守案情。
第三日,程素娘收到周安新的口信:仍不作证,但愿意让她查两封退信经手人。
拒绝没有变成永远闭门。
也没有因为今天终于让出这样一小步,便被任何人擅自解释成他已经同意交出全部过去、住处、亲人和往后的安生日子,以及女儿尚未长成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