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先别叫出她们的名字

“我不是官差。涉及眼下会伤人的事,我会报;旧身份由本人先说。”

这条边界并不让所有人满意。一个丈夫抚恤被冒领的妇人骂她包庇,问自己等了八年,为什么还要替藏名者再等。程素娘没有用同为军眷压她息怒。

“你可以不愿等。”她说,“我先记你急着要什么,是银、田,还是丈夫生死消息。可今日把这三个人拖到院里喊真名,也不会立刻把你的东西还回来。”

那妇人红着眼说,她要的是儿子明年还能种原来的田。

程素娘把这句话单独记下。等待者的损失不能因保护现存妇人而再次被推迟到无人看见。

傍晚,花婶主动走进临时问话屋。她没有说自己叫崔芸,只把一枚缝在鞋底的旧铜钱放到桌上。铜钱边缘刻着丈夫姓名的最后一个字,是她从定边逃出来时唯一没被善堂收走的东西。

“你们若找到我婆母,先别说我活着。”她道,“问她还认不认孙女。她若只要田,不要孩子,我就不见。”

“这条件由你决定。”沈令仪道。

“若她两样都要呢?”

“再问孩子愿不愿见。”

花婶怔了一下。过去所有人都在问她是不是崔芸,第一次有人把十二岁女儿也算进决定里。

她临走前终于说:“花婶是她们叫开的。别改。”

“不改。”

程素娘等门关上才在私记上写:花婶,高可信对应崔芸,本人暂不认官名。

不是第三号妇人,也不是待复原身份。

是一个先要保住女儿明日住处,才敢回头看旧名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