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请长公主当场确认:三人的现有食宿十日内不因身份核验改变,欠工不提前催收,木牌暂不重刻。萧华璋答应十日,却不同意无限延长。
“善堂粮有定数。”她道,“若人人可用不合身份的牌长期占住,真正来投的人怎么办?”
花婶听见“占住”,脸色更白。
饭堂里很快有人提出不平。一个刚入堂三日的年轻妇人说,自己把唯一的铜簪交了才换到床位,凭什么三人姓名有疑还能白住十日。她并非管事安排的坏人,只是真的只剩半碗粥,对任何额外保障都害怕。
沈令仪没有让她闭嘴。三人的十日口粮仍按原有在册份额发放,并未挤走新名额;若因此出现短缺,要从善堂虚报运费追回的现粮先补,不能再向新入住者加收。年轻妇人听完仍不高兴,却至少知道这十日不是从她铜簪里拿走的。
沈令仪没有要求公主收回措辞,只问十日里能完成哪些事。程素娘负责联系三人愿意见的家属,宁秋娘核药债,苏氏账房先算她们实际劳动所得。十日后若仍未解决,必须逐人说明为何延长或如何安置,不能一句粮有定数便赶人。
“钱谁出?”萧华璋问。
“她们这十日照常做愿意做的工,善堂照原规供给。核出已扣工钱的,从其本人所得冲;无所得的,再议公账和捐款责任。”
不是侯府一笔银把三人赎走,也不是公主一句恩典免去所有现实成本。
花婶仍不肯认名。她先要女儿搬出蒙堂,去城外表姐家住。孩子如今学籍挂在善堂,一旦母亲身份公开,蒙堂可能先停课。程素娘答应只去问表姐是否愿接,不替孩子决定。
阿芹则要求先找第二任丈夫的弟弟。她不想第一家人突然上门,当着儿子的面说他不是本家孩子。
乔二姐只问:“能不能先把我欠的药钱算清?”
宁秋娘取来她近两年药单。十四两里,真正给到手的药只值三两多,余下包括每月一次从未做过的名医诊费、补血药和冬季炭费。乔二姐记得自己确实烧过善堂的炭,也不能把炭费全删。她们逐项标出见过、没见过与记不清,不把“她说没拿”直接变成结论。
药房外很快聚起更多妇人。有人希望程素娘认自己,有人怕被认,甚至有人故意用围巾遮住旧伤。
程素娘退到院中央,大声说:“我今日认出的名字,不会贴榜。谁愿意单独问,来找我;不愿意的,我不追着看。”
“那你若认出杀过人的呢?”管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