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她们不叫牌上的名字

沈令仪没有许诺小桃一定理解:“她有权生气,也有权先拿回母亲的东西。你有权不公开自己的旧名,也有权说明空纸是怎么按的。两边不必有一个人消失,另一个人才算真的。”

午后,小桃没有来,只托绣坊掌柜送来一只破旧针线筐。筐底缝着母亲的名字:周荷娘。

善堂牌上只有“周陈氏”,连她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留下。

针线筐里有一张周荷娘生前写给女儿的纸。字不多:“桃儿,娘若好些,开春接你。”落款日期在善堂死亡簿前五日。

小桃要求先看母亲遗物清单,不见桂嫂。她还说,自己不是来抢谁的床和饭,只想知道母亲到底哪一天死、有没有人守在旁边。

总库很快找到周荷娘的木箱。里面有一件旧袄、半包给孩子攒的糖、两封未寄出的信,却没有账上所写“随祭焚化”的银镯。银镯重量与巧娘银锁不同,不能并作一件。

桂嫂站在木箱外,忽然说:“我会洗衣,是周荷娘教的。”

她入堂第一晚住过周荷娘旧床。掌勺妇人教她如何用草木灰去油,说法正来自周荷娘。桂嫂从未见过她,却靠她留下的生活办法熬过最初几个月。

“你愿意把这句话告诉小桃吗?”

桂嫂想了很久:“只说洗衣。别说我的旧事。”

沈令仪让白芷照原话记,不补感恩,也不把两个女人写成隔世姐妹。

清点到下一排时,又发现两块已经死亡的妇人名牌仍在领药。一块给桂嫂用了,另一块对应一个卧床老妇,第三块却没有人在用,每月仍领两包补血药。

药房管事说,那是“备用名额”。

宁秋娘拿起药包闻了闻,里面不是补血药,而是昨日给巧娘用的黄面明矾。

死人名字不仅替活人领饭。

还在替某些人,从官拨里领走从未送进院子的真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