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少卿,大理寺无权扣军资。”
“我没说要扣。”谢临渊走到黑箱旁,“我来认人。”
他先让随行医工看裴砚舟与石满仓的伤,又问三名仓丁是否愿意继续随箱。小栓说怕官兵,不肯坐在最前;许豆子愿意,但要与昏迷同伴同车。队伍因这几句话重新排了一次,不是所有见证人都被默认必须为箱子冒险。
他逐一叫出许豆子、石满仓、杜掌柜和随行差役的名字,问他们从何处起箱、谁看见、途中在哪里停过。回答并不整齐,有人记错时辰,有人说不清砖窑方向,却都能说出火场中先救小车的经过。
“一群偷军资的人,”谢临渊道,“还挺舍得把最值钱的一车烧掉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沈延冷声:“也可能为了毁掉分赃痕迹。”
“可以这样查。”谢临渊点头,“但先把报案人请来,让他认一认箱中哪块是自家丢的。没有失主,只有一张连库房都写错的票,你急什么?”
双方僵在官道上。天边已有微光,赶早市的农车开始绕路。再拖下去,受伤者和药材都会耽搁。
沈令仪走到道路中央:“箱不进侯府,也不单进大理寺或兵部。先送城南公所,当着报失人、仓丁和货主的面点。卢广义随兵部走,石满仓先治伤。谁不同意,现在写下自己的去处。”
沈延不肯写。
他不写,士兵便更不愿先动手。因为到明日,所有责任都会落到最先抢箱的人头上。
最后,巡城兵分出六人随车,沈延押走卢广义。黑木箱仍停在三方都看得见的位置。
车轮重新转动时,小栓忽然从伤者车里探头:“他们说我们偷军资,那我算什么?”
沈令仪回头:“你是被锁在车里的人。”
“不是赃物?”
“不是。”
小栓缩回车帘,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:“那就好。”
最年轻的巡城兵听见,悄悄把持枪的手往后收了一寸。他大约也第一次意识到,搜缴票上写的“随车人等”不是一团可以一起带走的影子,而是一个刚从钉死车厢里爬出来、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物件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