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绳子!”
她没有等裴砚舟安排,叫白芷带绸庄最结实的晒绸绳上邻铺屋顶。两座屋檐相隔不足六尺,中间却全是火。裴砚舟判断风向后,让人先把湿棉被铺在瓦上,自己不抢绳头,只在下方报哪片瓦受过火、踩不得。
沈令仪爬到半层便被烟呛得睁不开眼。裴砚舟在梯下道:“再上一阶,屋檐会塌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椽尾已经翘起。”
她没有逞强,退下一阶,把绳交给更轻的白芷。白芷贴着湿被爬到邻铺檐角,将绳索甩向夹间小窗。第一下落进火里,第二下被一只熏黑的手抓住。
青黛探出头,咳着喊:“里面还有三只箱子!”
“不要箱子,先出来!”沈令仪喊回去。
“只能带一只!”
“谁告诉你一定要带?”
“梁压住门,我回不去了。三只箱子挡在窗下,不推走一只,我也翻不出去!”
沈令仪这才看清狭窄窗口。青黛不是恋栈不走,她必须把其中一只推出去,才有容身之处。选择不再是箱子与性命,而是三只箱子中哪一只值得占据最后那点力气。
窗下梁木再响。青黛把绳缠在腰间,却迟迟没有翻窗。夹间里并排放着绸庄工钱册、苏氏旧布样和她自己的小木箱。那只小木箱里装着她多年攒下、准备赎妹妹的银票与书信。
她只有两只手。
沈令仪站在梯上,火光映得脸发白:“青黛,看着我。箱子烧了,我与你一起补。人没了,我补不了。”
青黛隔着烟望了她一眼,终于转身。
窗后传来木箱被拖动的声音。
她选了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