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去扶他。
“卢广义当年回府时,右手有伤。”他忽然说,“虎口裂开,说是拉缰绳磨的。我没问。”
“您为什么没问?”沈令仪道。
“因为他告诉我,婉清的账没回沈府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忏悔更清楚。妻子刚死,他最先松下的那口气,是危险的账没有回来。
沈从谦低下头:“我会作证。”
“作您看见和听见的。别把今日才想到的悔意写成六年前便有。”
他点头,第一次没有说自己是为家人。
试车结束后,阿葵走到翻倒的车架旁,把一只沙袋重新抱回去。她的左手只有三根完整手指,抱得很吃力。裴砚舟要帮,她摇头,让轴铺少年搭另一边。
“苏东家那天让我们先走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当时拦住她,她就不会上车。”
“你拦得住吗?”沈令仪问。
阿葵想了很久:“拦不住。”
“那就别替削轴的人背这一刀。”
两人把最后一袋沙放回车架。母亲之死至此已有一个阶段答案:车轴被人两次动过,坠桥不是意外。
可真正被追赶的究竟是苏婉清,还是她故意带走的目光,仍藏在那十二页随水离开的账里。
青黛从绸庄方向策马赶来时,马还没停稳便跳下地。
“姑娘,白鹤绸庄走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