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开栏旁另设一只封口木箱。下人可以匿名提交欠薪与虚领线索，但若要求领取银钱，必须在账房私下核名。第一日投进七张纸，其中三张只是辱骂，二张重复同一笔炭钱，一张举报厨房每日少了十斤米，最后一张写老门房死后仍在领月例。顾明昭没有因最后一张最惊人便先查，她按可验证程度排队，从厨房称粮开始。

厨房少米最终是新旧斗具换算错误，并无偷卖；死去门房的月例则确实连续支领四个月，领钱人用来给其寡妻治病。钱去了困难之处，不代表手续合法。侯府补做救济审核，同时追究管事借死人名义避开审批的责任。

街上的传言没有立刻消失。有人仍说她算得太细，必有私心。

但当晚便有两名被拖欠工钱的旧仆拿着工票来登记。他们不关心世子夫妻是否恩爱，只关心那张公开纸第一次承认侯府欠他们钱。

第一人欠四两七钱，第二人欠三两二钱。数目不大，却都比一场辩白更能说明亏空属于谁。

裴砚舟在东室看完摘要，没有命人以侯府名义替妻子正名。他在自己的责任陈述后补签一行：世子院旧账由本人接受核验，停俸期间不以爵产预支填平。

沈令仪看见时，只让书记把那行归入责任卷，不放进夫妻佳话栏。

当晚仍有人往侯府门上泼墨，写“苏妇吞银”。坊正问是否立刻抓人，沈令仪只要求按损坏门面和扰乱街坊处理，不追加污蔑贵眷的重罪。字可以洗，若用身份压出一场重罚，第二日流言便会变成她仗势灭口。她也没有撤下摘要，墨迹洗净后，欠薪领取日期照常写上去。

夜深后，秦家票号送来回函。六张兑票的领取人印记各不相同，最后落款却都经过同一枚白鹤小印复核。

那不是沈令仪现在使用的苏氏产业印。

印翅向左，鹤喙下有一道缺口。

顾明昭认得它。

“这是你母亲苏婉清出嫁前，用过的私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