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流言却已经分成三种:有人说新妇为夺嫁妆不认丈夫;有人说定远侯府送回一具假尸;还有人说裴砚舟与沈令仪合谋诈死,借大理寺清算二房。
沈令仪没有逐条辩解,只让侯府门前张贴大理寺书面意见的可公开部分。事实之外的猜测不回应,避免每一句流言都把她拖进新的解释。
午后,顾明昭把头七临渊院布置图交给她。
原计划的西山假仓号已经废弃。新的空匣仍放在内室,匣中只装三样东西:一张已经公开的鹤鸣仓旧图、一枚刻错齿位的假钥匙,以及一份由大理寺备案的空白纸。无论被取走哪一样,都不能伤到真正证据。
守卫分为明暗两层。明层全用侯府人,名单公开;暗层由大理寺与京兆府混编,各自只知一个时辰。每份命令里的时辰略有差别,用来查马场响箭的泄密源。
“若裴砚舟来取匣呢?”沈令仪问。
顾明昭看着她:“你希望他来?”
“我希望该回答的人出现。至于他出现以后是夫妻相见,还是证人问话,要看他带来什么。”
顾明昭没有再说“他是为你好”。她在布置图末尾补写:若世子本人出现,同样不得绕过沈令仪单独取匣。
傍晚,谢临渊送来程铎军医档的新消息。罗大川所说的原军医没有调往北境,而是在永熙十四年后被改名安置于京郊养老院。养老院名册上找不到原名,只有一个同年入院、左手断两指的老人。
老人昨日刚被人接走。
接人手续用的是定远侯府旧部名帖,落款裴靖川。旧侯已经去世六年,名帖却仍在替人开门。
沈令仪请白芷查名帖纸张,自己回听雪堂核世子院支出。第一日代管不能只顾案子,她先看米、炭、月银与冰费,再把调查开销单列,避免查案吃掉下人基本用度。
账核到一半,青黛从西角废军械库回来,鞋底带血。
“不是奴婢的。”她说,“军械库里有人住过。草席尚温,药碗没洗,地上有新鲜血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