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前,也是你从白鹤绸庄借走一刀素云笺?”
周丰的表情空了一瞬,很快低头:“府里婚礼事杂,小人记不清。”
“签名与印记都在。”
“那便是借过,或许给礼房用了。”
“礼房没用。”
周丰不再回答,只重复道:“老爷病得很重,请姑娘即刻归宁。”
沈令仪把父亲的信交给谢临渊登记,再对周丰道:“告诉父亲,我守灵未满,不能回去。药方我会请卫先生核验,亲笔问候今晚送到。”
周丰抬头:“那三只箱子呢?”
“一只也不带。”
“老爷说,那是沈家替夫人保管的东西。”
“陪嫁清单写得清楚,是苏氏留给我的遗物。”沈令仪望着他,“父亲若真病得说不出话,你却句句只问箱子,我更不能交。”
周丰离府不到半个时辰,沈家又送来第二封急信。
这次只有八个字。
父病垂危,若迟恐不及见。
两封信相隔不到半个时辰。若父亲真已垂危,第二封信不该还能重新研墨、落款,再让不同的马送到侯府。
沈令仪摸了摸纸背。墨迹尚潮,右下角却沾着一粒细白香灰。沈从谦书房从不用香,方氏居住的春晖堂才常年焚白檀。
她让白芷把送第二封信的人留下喝茶,不问病情,只问他从沈府哪道门出、沿途经过几座坊门。那人答得很快,却把正午才开的永宁坊南门说成清晨便已通行。
“信留下,人放回去。”沈令仪道,“我要回一封更快的。”
她提笔时,没有写父亲,也没有写病,只在纸上列了母亲遗物箱的三个编号。其中两个是真的,第三个从来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