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父亲病重

沈令仪写给父亲的回信很短。

她先问病情,再说自己守灵不能归宁,最后提到苏氏遗物。三只箱子的编号分别是鹤一、鹤四、松三,其中“松三”从来不存在。

真正的遗物箱一直用白鹤编号。松字是母亲生前给布匹样箱用的,苏氏去世后便废了。若有人只听见一句“第三只箱里有东西”,又不熟悉旧规矩,才会照着松三去找。

“把回信给周丰。”她吩咐白芷,“另外请白鹤绸庄的童掌柜带一位与沈家无往来的大夫去探病。不要报我的名,只说绸庄听闻东家抱恙,按旧礼送药。”

“沈府会让他们进吗?”

“若不让,也是一种答复。”

沈令仪没有因为试探便放着父亲不管。她另请卫清和看过药方。方上是宁心益气的旧方,药性平缓,不像用于垂危之人,其中一味人参还特意写了上等辽参,倒更像供人看见“病得很重”的体面药单。

卫清和道:“心疾有缓急,仅凭方子不能断定。他若真胸痹气绝,这方太慢;若只是旧疾发作,倒也说得过去。”

“所以要让人看见病人。”

傍晚,童掌柜的回话先到了。沈府门房收下药,不许大夫入内,只说老爷已经睡下。大夫在门外却看见沈从谦常用的青布官轿从侧门出去,轿帘垂得很低,随行人带着户部公文匣。

父亲或许确有不适,却远不到垂危。

白芷气得脸发红:“他们就为了骗姑娘回去取箱子?”

“若只为箱子,不必一封接一封催。”沈令仪翻看童掌柜画下的轿行方向,“父亲病中仍去户部,说明有比见女儿更急的事。他们想让我离开侯府,可能还为了让我错过什么。”

她问过当日官署安排。谢临渊原定酉时在侯府二次问讯送棺军士,兵部也会派员核查值簿。若她归宁,既不能旁听,也难第一时间补问。

沈令仪把两封催归信连同大夫回话一并交给大理寺,不指控父亲装病,只记录“病情与出行有矛盾”。

顾明昭得知她拒绝归宁,问:“你不怕他真在病中?”

“怕。”沈令仪道,“所以我请了大夫,也送了药。尽孝不是他要什么我便交什么。”

顾明昭看了她一会儿:“砚舟也常这么说。后来他父亲死时,他一直觉得自己最后一句话说得太硬。”

这是顾明昭第一次主动提裴砚舟,而不是棺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