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她的纸为何进了侯府

顾明昭沉默片刻,将一只窄木盒放在案上。盒里是三张裴砚舟从前寄回的家书,一张写给祖母,两张写给母亲,年份各不相同。

“不是只让看?”沈令仪问。

“可以交给大理寺,但每一页都要有收据。”

谢临渊逐张登记。三封家书的字与托孤手书确实极像,连裴珩所说的收笔习惯都吻合。然而卫清和以尺量行距,发现托孤手书每一行的字数几乎相同,像是先在纸下垫了有字的旧稿,再逐字临摹。

更细的一处差别在“舟”字。

裴砚舟写自己名字时,最后一横总会略微上挑;托孤手书落款的“舟”却平直。写信人学会了他的日常笔迹,却没有学会他签名时下意识的收锋。

“能定伪吗?”顾明昭问。

“只能增加疑点。”谢临渊道,“仿得越像,越要找到原稿或执笔人。”

沈令仪翻看三封家书,发现裴砚舟对祖母称“祖母”,对顾明昭也只称“母亲”,从未写“母亲大人”。称谓疑点得到旁证。

白芷此时从门外进来,脸色不太好:“姑娘,沈家来人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周管事。就是借纸条上签名的周丰。”

周丰没有进内院,只在二门递上沈从谦的亲笔信和一张药方。他说沈大人昨夜突发心疾,今晨不能下床,口中一直念着长女名字,请侯府许新妇暂离灵堂,回娘家见父亲一面。

秦玉娘得讯先到了。她站在廊下,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:“父病归宁是孝道。府中丧仪已经暂停,你回去一日,没人能说什么。”

沈令仪展开父亲的信。

笔迹没有问题,信中只说自己旧疾复发,想在病中见她。末尾却特意嘱咐:把苏氏遗下的三只樟木箱一并带回,免得侯府丧中混乱,损了亡母旧物。

不是问女儿在黑棺入门后是否安稳,也不是问案情是否牵连她。

他最惦记的,仍是那三只箱子。

沈令仪看向周丰:“父亲既不能下床,这封信是谁看着他写的?”

“小人亲眼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