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仵作不肯验的伤

沈令仪没有同他争,只让青黛把这句也记下。

仵作检查到双手,避不开那只没有箭伤的右手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道:“死者手掌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,确是习武之人。”

“旧箭伤呢?”

“未见。”

“五指呢?”

“骨节完整,并无旧损。”

院中响起低低议论。秦玉娘立刻道:“军中人伤得多,令仪或许记错了人。再看别处。”

仵作继续检查颈肩。战袍褪到左肩时,一块巴掌大的烧伤露了出来。疤痕边缘凹凸不平,颜色已经很淡,至少留下数年。

顾明昭手中的佛珠停了。

“砚舟左肩没有烧伤。”她说。

这一次,没有人能再用新妇眼生来解释。

裴承礼皱眉:“他十五岁便跟着父亲在军中,许多伤未必告诉家里。”

“七年前侯爷去世,砚舟在家守孝二十七个月。”顾明昭抬眼看他,“他的伤,我见过。”

裴承礼被这句话堵住。

沈令仪注意到,谢云慈的拇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老夫人不是刚刚才意识到尸体有疑。至少,她对顾明昭的回答并不意外。

仵作想把战袍重新盖回去,沈令仪道:“齿骨尚未核。”

“面部伤重,口中全是淤血,翻检恐怕不敬。”

“验状既要留给礼部,就不能缺最难更改的一项。”

顾明昭向容姑点头。

容姑上前扶稳尸身,仵作只能用木片撑开齿关。尸体右后方缺了一颗臼齿,缺口早已愈合,不是昨夜撞掉的。

“记上。”沈令仪说。

仵作低头擦汗:“世子旧医案未必记牙齿,便是少一颗,也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
“先记事实,能不能说明,由之后的证据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