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即位后的第一道诏，不是大赦。

他只确认三件事：旧帝退居西苑；监国期间政令继续有效；所有正在审理的皇亲与近臣案件，不因改朝而中止。

宗正寺卿原以为新帝会为稳住宗室从轻，判决却照证据落下。其伪造诏命、杀害女官、协助越狱数罪并罚。鲁七因伪诏、纵火与换牢入刑，关于先帝乳母旧案的申诉另行复核，不因其犯罪被一并驳回。

旧帝搬去西苑那天，只带走两箱书与皇后的脉案副本。玉玺缺角没有补，用金箍固定，裂痕仍清楚可见。

“为何不换新的？”礼官问。

新帝道：“能用。裂过也不必装作没裂。”

魏安从北地送来第一封服役信。他被分到修驿路，手掌磨破，字却比从前平稳。信中没有求赦，只问许青织坊是否还在。

沈令仪让人把信转到南陵，不替许青决定回不回。

许青一个月后回了两匹青布，没有写字。魏安收到后，把布分给同役者做冬衣，只留一小块缝在袖口。

薛成终审维持原判。行刑前，他要求见旧帝，被拒绝；又要求见沈令仪，她去了。

“你们真的以为规矩能挡住下一个我？”他问。

“不能全挡住。”

“那你做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
“让下一个你更难，让被你伤的人多一条能说话的路。”

薛成笑了一下：“还是很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