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给太子七日,不是考问政绩,而是让他回答七个问题。
若百官反对新政怎么办?若边境失守怎么办?若亲近之人犯法怎么办?若自己的命令造成伤害,如何承认?若证据永远不全,如何决断?若百姓选择与朝廷期待不同,是否允许?最后一个问题是:你想做皇帝吗?
太子前六题都写了长答,最后只写一个“想”。
皇帝看完笑道:“这一字倒比前面都诚实。”
宗室准备了禅位大典,礼服、车驾、祭文一应俱全。太子却要求先公布半年监国账目,包括赈灾、军饷、归名试行的花费与失败。
户部不愿公布清河县毁表、青州命案等失误,认为新君登位不宜先示短。
“不示短,难道便没有?”太子问。
账目最终列出:试行耗银超出预算四成,处理速度只有旧法一半;但因泄名引发的追债与拘捕显着下降,军功申诉首次允许不归原籍。
百官看到的不是一份完美政绩,而是一套昂贵、缓慢、仍需修改的办法。
第六日,皇帝独自走到正殿。他走得很慢,没让人抬。
“明日传位。”他说。
太子问:“父皇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没有服镇痛药?”
皇帝瞪他一眼,随即笑了:“没有。脉案、饮食、见证都在外面,你自己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