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却发现鞋里塞着干草。真正在雪地走过的鞋,草会被脚汗浸湿。这只鞋是事先准备的。
老译者假装落水,带着名册越过冰河。
他的方向不是曹家盐道,而是一座废弃烽燧。
火后清点时,乌兰发现装孩子身份纸的小箱少了一角。火不是为了烧驿站,而是为了让人离开文书房。
她最初不肯承认偷册,也因为害怕自己一开口,关外家眷都会被当成同谋。女官将她单独安置,不让父亲和守军旁听。她可以要求译者,却拒绝老译者在场。
这份拒绝本身成为新线索。老译者平日最受信任,乌兰为何唯独怕他?
等众人追到河边,冰面上的假鞋已说明答案。他不是失足,也不是被害,是预先安排了消失。
远处废烽燧冒出第一股烟,继而第二股、第三股。
马棚起火前,雪地上曾出现两排脚印。一排来自成年男人,另一排较轻,步幅却同样大,像有人穿了不合脚的靴。火后脚印被救火者踩乱,只在背风墙根留下三枚完整印迹。
曹家随从的靴子尺寸吻合,鞋底纹却不对。他手中火石表面也没有油烟,说明有人把工具塞进他手里以后才将人弃在林中。仵作验出他并非单纯冻死,后脑有撞伤,昏迷后才被放进雪里。
一个本可能参与曹家勒索的人,也成了灭口对象。查清他做过什么与查清谁杀了他,不能互相抵销。
乌兰承认偷册时,父亲在帐外听见,几次想闯进来替她解释。她坚持独自作答。父亲的保护会让守军更相信整个归兵群体串通,也会把她自己的决定重新变成家族决定。
她烧掉三页,不只是自己村落。另两页属于寡妇和没有成年男子的家庭,她以为这些人最无力自保,便替她们先选了销毁。女官问过两户后,一户感谢她,另一户却愤怒,因为那页是曹家敲诈的唯一证据。
善意再次造成不同后果。乌兰向第二户道歉,却不能靠道歉还原已经烧掉的纸。官署根据封存时的页码、顾川供述和其他账目重建“曾被收集”这一事实,不重抄具体住址,尽量保住追责可能。
老译者失踪前,曾主动换下值夜书吏。那名书吏以为是对方体谅自己发热,直到封箱被撬才知道这份好意另有用途。老译者熟悉曹家、边军和关外村落,知道名册一旦被带回京城,复制会比追责更快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