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万石失粮

“一张表能帮你找证人,也能帮你找仇人。”沈令仪道。

周崇反问:“承明厅不也在找人?”

“找具体的人,说明具体的案由,受查的人有机会知道为何被查。不是把所有人的一生先摊开,等你挑。”

周崇被停职候审。三州全录随之废止。

可一万石粮去向仍未坐实。北方马场二十年前的账全毁于火,只有一名老马医活着。

他寄来一封信:粮到马场时,押车的是一名肩部中箭的女人。

周崇被暂时停职时,仍要求保留查阅全录的权限,声称只有自己熟悉试行。太子驳回,并命人封存他调取过的每一份表。

封存记录显示,他特别查看了四十三名左耳有伤者、二十七名肩部旧伤女子和所有姓程的人。归籍全录从来不只是行政图省事,也是他筛选旧证人的工具。

可老马医的回信又让“证人”身份变得复杂。陈九姑不是站在远处看见运粮,她就在车队之中。

她究竟是押粮同谋,还是带走证据的人,必须沿粮车重新走一遍。

一万石粮若换成粮车,至少需要五百辆。二十年前县城不可能无人看见如此大的车队,因此周崇把运输拆成三十日,每日十几辆,借“霉粮填河”出门,再在城外换成马场商队的车旗。

三本账单独看都合理。粮仓记损耗,车行记短途工钱,守门簿只写空车出城。只有把日期叠在一起,才会发现每次所谓空车出城后,北门外的马场商队便多一批货。

负责叠账的年轻户部官员起初不敢落笔。周崇是他座师,一封荐书让他从寒门入仕。他问能否回避,沈令仪准许,却要求他先把已经发现的对应关系交给另一组复核。回避可以避免私情干扰,不能带走已经接触过的证据。

周崇面对车辙账时不再否认签字,只说奉上峰口谕处置霉粮。那名上峰早已病故,口谕没有留档。他把责任推给死人,与当年用空棺结束女匪案的手法如出一辙。

裴砚舟让人取来当年气象与仓温记录。那个月天气干冷,粮仓没有进水,所谓霉变比例却高达七成。更反常的是,被称为霉粮的货物卖到马场后,马匹并未大批生病。粮不是坏粮,是赈灾粮被改名后卖了第二次。

陈九姑劫下三百石,最初或许是为了给灾民,也为了留下未霉的实物证据。可老马医说她后来亲自押运余粮,说明事情并非简单的官匪对立。她可能与马场做了交易,也可能借押运进入仓区寻找总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