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缺耳身世

周崇正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。

可将三百二十七人的生活公开,只为逼出一个旧官,仍是把无关者当成诱饵。缺耳青年继承了桑宁“还人”的理想,却把每一个名字都视作可以用来撬开真相的工具。他与程万善的区别,比他愿意承认的更小。

刑册、城门簿和棺材铺账放在一起后,处斩记录的破绽越来越多。监斩官签名的时辰是午时,棺材铺收银却在辰时;若真有尸首,棺材不该提前两刻便退回空铺。城门“示众”页又有被刀刮过的痕迹,底下隐约不是陈九姑,而是“无名女”。

有人先准备了一个替身,后来连替身也没有真正被斩。整场处决的目的不是杀人,而是让粮案在文书上死去。

周崇主持全录,表面是为了找陈九姑之子,另一层也可能是想找出所有知道空刑场的人。太子当即暂停他接触三州资料,却没有先公开指控,以免缺耳青年听见风声再次推动新的名单。

旧案中最该被找的人,正在利用一张收集所有人的表找另一个人。

缺耳并不是足以认亲的证据。青州一带曾流行在婴儿耳后剪小口作病记,灾年里也有人故意毁去孩子特征,免得被买家追查。女官将陈秋娘的描述拆成十二项:耳缺位置、出生月份、襁褓针法、乳名、接生者口音,以及孩子被抱走时屋外响过几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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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找到的少年只有七项吻合。他听见陈秋娘的名字没有扑过去,反而退到门边。他被现在的养父母抚养十三年,从未听说自己另有来处。围观者催他叫娘,养母也红着眼劝,他却问:“若我不认,她是不是又要被带走?”

沈令仪当场清空屋子。认亲不是审讯,少年更不是用来安慰陈秋娘的证物。她让双方各自陈述愿意交换什么:陈秋娘想知道孩子是否平安,不要求立刻改籍;少年愿意验看旧物,却不愿离家,也不愿姓名出现在公榜。

袁同礼的接生簿补上了第八项,墨记说明这个孩子确由废院转出。但经手链中还缺一人,无法排除两个相似婴儿被再次调换。官署因此只登记“高度可能存在母子关系”,不给少年强行改姓,也不把养父母先写成拐卖者。

陈秋娘离开前,把珍藏多年的半只布虎放在桌上。少年没有收,只剪下一根线,说等最后一项查明再来取。那不是无情,而是他第一次决定认亲的速度。与此同时,另一册账显示,抱走孩子的人还经手过一万石赈粮。

少年离开时主动约定七日后再见。陈秋娘没有追上去,也没有把这句话当作相认。七日只是一次会面,不是把十三年生活一次交还给她的承诺。

养父母也获得独立陈述机会。他们承认收养手续不全,却提交十三年的药账和学费。程序上的错误需要补正,长期照料的事实同样不能被一句‘来历不明’抹去。

此人如今正在主持三州归籍全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