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皇后遗书

两人仍各盖一床被。夜里雷声再响时,裴砚舟没有醒,沈令仪却醒了。她看见他手伸在床沿外,像幼时寻找什么,便把自己的手放过去。

他握住后没有睁眼。

第二日清晨,两人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青州试行的四类登记纸,在邻近三州被擅自合成了一张。

清晨下人进房送水,看见两床被仍分开铺着,眼神有一瞬失望。侯府里所有人似乎都比他们更急着定义这段婚姻。

沈令仪没有解释。她与裴砚舟一起把皇后旧信装入双封:家常部分归他们保存,涉及拒药与宫中旧事的部分另抄入案。原信仍是完整的一封,不因办案被永远拆散。

裴砚舟问她今晚还回不回来。

她正要回答,承明厅送来的公文已经到了门外。三州擅自合并登记纸,催请朝廷追认。

皇后没有在信里替任何人解释。她知道裴砚舟怕雷,却没有把这种脆弱写成需要妻子照料的责任;她说婚事尚未结束,也没有要求沈令仪留下。那句“可以离开”反而比所有赐婚诏书更像一份真正的祝福。

沈令仪把信递过去以后,裴砚舟先看最后一行。他问,若她现在选择离开,侯府会不会照样配合承明厅查完余案。沈令仪答会。他又问婚房、嫁妆和此前共同置办的东西如何处理。两人第一次不把这些问题当作不吉利,而是认真列在纸上。

“你这是准备和离书?”裴砚舟问。

“是把能分清的先分清。”

他看了她片刻,也提笔添上自己应承担的部分。选择留下若要真实,离开的路就不能只停在口头上。等所有退路都写明,沈令仪反而把纸折起,压进两人的私匣。

夜里雷声最重时,侯府灯火晃了三次。裴砚舟并未像小时候那样惊醒,却在睡梦中攥紧床沿。沈令仪把手放过去,不是因为皇后信里写了他怕雷,也不是因为妻子理应安慰丈夫。她只是那一刻想这么做。

清晨他醒来,仍握着她的手。两人都没有立刻松开,也没有趁机说一句圆满的话。屋外下人已经走近,脚步在门前停了又退,显然不知该不该惊动他们。

裴砚舟低声问:“今晚呢?”

“若没有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