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信没有写宫变,也没有写遗诏。
她只写了三件小事。
第一件,喜被的棉花来自北地,晒不透会有潮味;第二件,裴砚舟幼时怕雷,却从不肯承认;第三件,若后来人拆开这封信,说明那场被安排的婚事至少还没有彻底结束。
信末写道:你可以留下,也可以离开。不要因为死人希望什么,便把一生赔给他。
沈令仪读了两遍。
裴砚舟坐在床沿,没有凑近看。直到她把信递过去,他才接。
“你怕雷?”她问。
“七岁以前。”
“皇后记得。”
“她什么都记得。”
窗外恰有秋雷滚过。裴砚舟神色不动,指尖却下意识压住信纸一角。沈令仪没有拆穿,只把烛台移远,免得风把火吹到纸上。
两人查过无数婚书、名册和供词,轮到自己的婚姻,反倒没有一张纸能说明如今是什么。
裴砚舟问:“你回来,是为了拆信,还是为了回来?”
“起初是拆信。”
他点头,没有追问。
沈令仪把喜被重新铺好:“现在想睡一晚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不因搜证、不因守人,主动留在这间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