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见过他。”
程小慈终于承认,桑宁临死前把一名跛脚男子托付给她。男子自称守义,常年替慈幼院送粮。归名榜挂出后,他看见赵石的名字,情绪失控,却仍说不会伤人。
严四先杀了赵石,又杀柳娘,想把两案都推到旧怨上。韩守义发现后逼他写供词,争斗间失手杀了他。
“他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一次,她或许仍在撒谎。
沈令仪没有拿程万善逼她,只让人封存纸袋。搜到第两百一十四袋时,女官忽然发现袋底有夹层。
每个夹层都放着一张小纸,写着同一句话:若我被迫归名,请替我否认。
三百二十七人中,有一百零九人提前拒绝了这张榜。
这些纸并非同时写成。有的两年前便交给程小慈,有的是榜挂出后连夜送来。最短的一张只有一个“不”字,最长的写了五页,解释自己为何不愿回乡。
程小慈本想把拒绝全部公开,用来证明同归会错了。沈令仪却让她停下。
“拒绝公开归名的人,也未必愿意公开拒绝的理由。”
她们只统计数量,不抄内容。具体案件需要使用时,再询问本人是否同意。程小慈把纸袋重新封好,第一次意识到,保存也可能是一种握住。
“那我该还回去吗?”
“先问。”
程小慈的认罪并非毫无准备。她知道严四的刀口方向,知道尸体被移过位置,也知道白塔少了三尺麻绳。可越是知道得多,越说明她见过真正的杀人者或事后现场,不等于刀就是她刺的。
裴砚舟让她在纸上画出废窑。她把窑门画在东侧,实际窑门朝南;她画的尸体靠墙,尸体却倒在中央。这不是记忆误差,而是有人用言语把现场讲给她听。讲述者故意改了两个关键位置,防她日后反咬。
“韩守义告诉你的?”沈令仪问。
程小慈不答,只盯着那只写有严四名字的纸袋。袋中供词记载,严四奉粮房主事之命杀赵石,柳娘则是在门缝里认出了他左耳的缺口。他原本只想吓住柳娘,争执中失手勒死,之后按同归会教过的办法用麻线反锁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