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安敲钟后便站在门外,没有跨过门槛。
值夜书吏退到安全处,按急情程序通知御史与巡役。裴砚舟赶到时,魏安把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,空铁匣摆在脚边。
“我要见梁三娘。”
“她可以拒绝。”沈令仪说。
“那就见素屏。”
“也可以拒绝。”
魏安笑了一下:“你们如今只会说拒绝。”
“因为你过去只问同意。”
巡役上前搜身。他身上没有兵器,鞋底却夹着一片火石。魏安说是路上取暖,巡役仍将火石单独封存。他主动来不等于风险消失,也不等于所有查验都能省略。
梁三娘收到消息后不来。素屏同意隔帘听,不与他单独相见。魏安被带入空厅,手铐只锁左腕,右腕伤重留给医者处置。宁秋娘问能否拆布,他点头。
伤口不是追捕所致,是他自己割开旧烫疤,取出一枚藏在皮下的薄铜片。
铜片刻着第十三枚章。
不是空位,是“魏安”二字。
他五年前便把章藏进身体,想证明自己也是经手人,也有资格进入共同请命。章很小,边缘已经被血肉磨钝,却仍能盖出字样。
素屏隔帘说:“你刻章时还不叫魏安。”
魏安脸色一变。
这个名字是纸仓火后补进产簿。若章藏了五年,二字出现的时间与补名接近。可能是他给自己取名,也可能有人替他写入。
“是我选的。”他道。
“那便是你的名字。”素屏说,“却仍不能补进十三人授权。”
魏安将铜片拍在桌上。他承认纵火、绑人、假令与用药,却说所有事都为逼皇室承认第一场火。若没有这些,皇帝永远不会坐到承明厅,苏家与侯府也会继续把救人讲成恩德。
御史问旧焚衣院脚夫若死了,是否也算必要代价。
“我算过风。”
“风变了。”
“所以我留了西墙洞。”
“火先卷向西墙。”
魏安沉默。
他没有说“最后无人死亡”来洗掉风险。那一刻,他与十九年前选出不救者的人站在了同一位置:相信自己算过,便可以替别人承受可能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