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承明钟响

他转而要求看产簿,确认母亲是否选择救他。梁三娘通过女吏答复,只愿说明母亲要求带孩子离开、不入苏氏、不见白鹤,不交姓名与称呼。

魏安说这是另一种隐瞒。

沈令仪承认:“是限制。你想知道,另一个人曾明确要求不说。我们选择守她留下的边界,不说这是对你最好。”

“她死了。”

“死者的边界也不是活人想拿便拿。何况她是否已死,尚无证据。”

魏安眼里那点强硬忽然裂了一下。他似乎从未想过母亲可能仍活着,也可能活过很久却没有来找。

他问铁匣能否交给自己保管。匣中原有十三真章,素屏带走后只剩空壳。这只匣子是他从第一场火里唯一保住的东西。

御史没有当场决定。铁匣是证物,也是他的私人物件,须先拓下火痕和夹层,再判断能否归还。魏安可以提出意见,不能因自首便立即取回。

“我不是自首。”他说。
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
魏安看向门外那口由空牌熔成的小钟。

“我发现你们不需要我,事情也会继续办下去。”

过去他握着秘密,所有人便围着他走。七仓拒绝合并、十三章不再代表同意、归名从具体一户开始,他手中所谓完整真相忽然失去唯一性。

他不是被感化,而是失去了用秘密控制节奏的权力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魏安说,“皇帝七日药,不是我换的。”

薛春娥只替换包纸和白玉笔,真正浸过皮革油的石菖蒲来自太医院内部。魏安知道有人借他的路推动禅位,却一直没有阻止,因为那场混乱对他有利。

“是谁?”太子问。

魏安抬头:“薛成。”

那个最早离开御前、也最熟悉皇帝药与旧笔习惯的大太监。

可薛成三个月前已经死了。

魏安关于薛成的说法并非来自亲见。

五年前纸仓火后,他开始收到一批没有落款的药材。送药人知道他手臂旧伤,也知道白玉笔、废诏和皇帝对皮革油气味的记忆。最初只送伤药,后来要求他提供东宫旧纸和苏氏印样。

魏安与对方合作,却始终隔着中间人。他推断是薛成,因为三件只有御前老人知道的事:皇帝写“机”字的旧笔势、少年时赐裴靖川的圆章,以及七年前那份禅位废诏。

“也可能是皇帝本人。”御史道。

“他没有耐心绕这么久。”魏安说。

“也可能是太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