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墙中旧名

顾明昭说,苏婉清进过婚房两次。

第一次在婚礼前七日。她以亡母旧友的名义送来一只妆匣,说是留给沈令仪的添妆。顾明昭当时只当她念旧,亲自陪她进屋,看她把妆匣放在喜床东侧。

第二次是婚礼前夜。

那晚苏婉清没有走正门。夏嬷嬷在后园看见她时,她披着府中女使的灰斗篷,手里没有妆匣,只拿一卷细麻绳。她说前一日量错了帐钩位置,要进去重看。夏嬷嬷觉得不合礼,却因她握着顾明昭的白鹤印,没有拦。

“那枚印是真的?”沈令仪问。

顾明昭闭了闭眼:“是真的。我借过她三日。”

她当年知道苏婉清在暗中安置军眷,也知道部分人若没有侯府印便过不了城门。她没有问每一次用途,只约定不可伤人、不可碰军令。婚房不在约定内,苏婉清却借真印进去了。

顾明昭没有用一句“我想救人”替自己辩解。印是她交的,界线没有逐次核验,后果便有她一份。

侯府婚房自裴砚舟公开归来后便空着。沈令仪没有住回去,房中嫁妆也早已按清单移出,只剩床、柜与婚礼当日未拆的帐架。封门条仍完好,却是第105章重新贴过的,无法证明此前无人进入。

开门前,沈令仪让青黛和侯府管事各持一份旧陈设图。青黛的图来自嫁妆册,管事的图来自修缮账。两图对照,西墙妆台的位置相差半尺。

“修缮账写错了?”管事问。

青黛摇头。她记得妆台原本紧靠窗,因为婚夜风大,烛火总偏向镜面。如今妆台离窗半尺,地砖上的压痕却有两道。

众人先取出抽屉和镜架,确认没有私物,才把妆台移开。墙面没有暗格,只有一排被木脚遮住的小字。

不是密令,也不是姓名。

是十三种嫁妆器物:铜镜、剪、尺、针、线、香盒、压箱银……每样旁边各有一个数。沈令仪起初以为是清单,青黛却发现顺序与新娘梳妆时取物的先后相反。

“这是拆妆。”她说。

从最后一样往前取,十三个数字对应嫁妆册页码。翻到那些页,每页都有一件由苏氏商路送来的旧物。十三件旧物早在数月前分还原主,如今不在侯府。

苏婉清把线索藏进已经注定会被送走的东西里。

其中十二件都能找到去向,唯有一把旧铜剪失踪。嫁妆册记载,铜剪属于一名北地军眷,后来她拒绝认领,请沈令仪自行处置。青黛记得铜剪钝得不能裁布,被放进废铁筐,婚后第二日由府中铁匠带走。

铁匠三个月前病逝。他的儿子说,那把剪没有熔。父亲发现剪轴中藏着薄纸,怕惹事,连剪带纸埋在侯府后墙的老槐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