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回报女吏说,“但每处都知道今日查了什么。”
总表第一次贴出时,还有人嫌数字太少。盐仓只开两袋,便有人骂秤手故意拖延。秤手把自己被盐块磨破的掌心摊出来,说每袋夹层拆后还要重新封盐,若只顾翻纸,码头三日后便要赔一仓受潮货。
仓物所有者的损失也列进进度。盐可重新出售多少、冰融掉几成、竹架缺多少、染料箱通风后是否变色,均由原经营者记,不由查案人自己宣布“无碍”。七仓不是等着英雄开门的七只宝箱,里面还有许多人明日要用的东西。
北郊有人提出自愿帮忙加快,被养马户拒绝。申请查父亲的人可以旁观相关环节,不因此获得翻别人铁筒的权限。后来改由他们帮着搬外层干草,按短工付钱,既不碰证物,也不用白做来换自己的答案。
长公主在桂园吃了老妇答应的粗面,按客饭付钱。她想多给一锭银,被老妇推回:“欠工已经另算,这碗只值八文。”长公主最后投了八文,没有把一次守规矩当作自己的新功德。
第一批结果陆续出现。
姚平安相关页比昨日多出半行:他自愿不归旧营,随南下水工队离京,封存期十年。十年早已过去,去向却没有按约通知家属。姚嫂有权申请追问十年后发生什么,哥哥当初不归的选择仍有效,两件事都写进回信。
草仓铁筒里不是纸,而是一块被刮去姓名的铜牌。药水显字后,旧名指向赵婆的丈夫,但伤疤记载是右腿刀伤,不是左肩箭伤。赵婆等了半日,只等到一个仍不能确认的答案。她没有被要求继续等在仓外,递信若有回音会送到村中。
冰仓木板凹痕拼出十三名经手书吏,其中四人此前从未进入案卷。名字先用于查经手,不公开其抄过的军户。花仓竹页则出现苏氏田租被转给军粮的记录,既可能补偿旧军,也可能侵占现耕者,不能只凭“军粮”认作善举。
纸仓灰片复出一个“纪”字,与失踪旧车夫老纪相合,却没有全名。染料仓第一箱找到五张被撕去下半页的迁移单,撕口新旧不一,说明有人多年持续取用,不是昨夜一次搬箱。
司车仓四面旧车壁中,三面有夹层。第一面藏七门旧规,第二面藏中宫空白取车条,第三面却只有一张孩子画的马。
车行老妇不肯把画当废纸。纸背写着一句很浅的话:“爹说名字藏在车里,人就不会被抓。”
孩子是谁,父亲是谁,都不知道。
这张画不进入军户姓名公开册,只作为车壁曾被家庭使用的证据保存。若未来找到画者,由本人决定是否取回。
午时,七仓没有出现一册完整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