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乔广说欠过恩的人走得最快

乔广说,七仓名字落在皇帝、秦嵩、长公主和侯府手中多年,谁掌握全册,谁便能决定某个人何时活、何时死。沈令仪如今说问本人,可官署一封封送信,仍然知道所有去向。只要权力换一个人,名单又会成为绳索。

“所以你让他们烧现籍、到七仓露面?”

“人都站出来,名字便不再是少数人的秘密。”

“他们站出来以后,旧名、罪籍、亲缘也会一起暴露。”

“真相总有代价。”

“你替他们选了代价。”

乔广沉默了一瞬:“若总等每个人想清楚,很多人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能选。”

这句话与苏婉清、长公主甚至皇后曾经的理由如此相似。他们都相信自己看得更远,也都把别人的迟疑视作必须越过的软弱。

沈令仪问:“‘不归营者,现籍作废’也是你写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第一版只写烧掉旧名抄页,到七仓查自己的记录。鲁文清根据各地回报添加军功、欠饷与男丁,乔广默许,却没见过最后那句威胁。

“鲁文清听谁的?”

“他听名字的。”

乔广看向空册。五年前,鲁文清在河档房修补过一批被水泡烂的军户页。他发现许多名字只剩半边,便相信只要原册不全,官府永远可以说某个人不存在。秦嵩让他修,他暗中抄;乔广让他刻,他也另留版。

“他不是我的下属。”乔广说,“我们只是都不信你们会把名字还回去。”

“回声草是谁教你的?”

乔广终于看向箱底。

七本空册下面还有一层薄板。撬开后,里面不是完整名册,而是一张三年前从云州寄来的药材收据。收货人是乔广,货物只写回声草一束。纸背按着一个无字指印,与素秋收到的蒋同指印轮廓相近。

附信只有一句:“若京中再查旧籍,别让任何一家先拿全。”

没有让他烧名,也没有让他召人。

乔广把一句警告变成了自己的办法。

“你确认寄信人是蒋同?”

“指印和旧年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