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星宇没坐。他站在石台前,右手握拳抵在心口,行了一个守护者军礼。手臂抬到齐眉的高度,指节微微发力。
凌虚大帝看了他两息。嘴角动了一下。像是想笑,但没力气,只扯动了一下嘴角的干皮。
“高墙的墙,不是墙。” 他开口。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带着胸腔的共鸣,闷沉沉的。“是门。人皇当年拿自己的本源搭了骨架,把诸天守护者的意志灌进去,砌成了这道墙。人皇殒落后,骨架还在。但意志会散。每一代守护者拿自己的本源往里填。填到撑不住为止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起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丝,走势和高墙防线的骨架完全同频。光丝抖了一下,像活过来的蛇,顺着空气游过来。
“我填了七成。填不动了。”
王星宇没有打断他。静静站着,军礼还没放下来。
凌虚大帝将掌心朝下,光丝从掌心垂落,在空中拉成一条极细的暗金色线。线的另一端没入王星宇的眉心。
人皇血脉从识海深处涌出来,与暗金色的线绞缠在一起。密室内所有石壁同时亮起。暗金色的纹路从石台向四周蔓延,爬满穹顶,爬满地面,像潮水漫过。
“防线骨架,交给你了。” 凌虚大帝说。声音忽然轻了一截,像卸了千斤重担。“第四封印的总锁,不只是封印。也是钥匙。打开它,你能看到玄宸当年看到的东西。”
王星宇点头。下巴只动了一下。幅度很小。
凌虚大帝的手落回膝上。掌心的暗金色光丝彻底没入王星宇的眉心。密室石壁上的纹路一层层暗下去,像一盏盏灯依次熄灭。老人的手指在石台边缘画了一道极淡的符文,形状与血饮神剑上的银痕有七成相似。一闪即逝。
石台上的暗金色纹路跟着暗了下去。
老人靠在石台上,脊背从挺直变成微弯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松了。
“防线交给我。” 王星宇说。声音不高。“您休息。”
凌虚大帝闭上眼。嘴角还挂着那半个没成形的笑。呼吸从浅变深,从深变缓。最后像睡着了一样安静。
但王星宇能感知到,老人的本源没有灭。只是缩成了一颗极小的暗金色光点,封存在石台正下方。本源休眠。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,等着有人来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