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叮极久极久地没说话。她的手指极用力极用力地抱着那柄银锤,锤柄抵着掌心,指节都白了,锤柄硌得掌心发红,印出一道道纹路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极小声极小声地说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一吹就散:“我爹是地精族的族长。三年前,万族盟要地精族的上古造物传承。我爹不给。他们就屠了我们整族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手指一直在锤柄上摩挲。来回,来回。像在摸一件还热着的东西,像在摸爹的手。指腹蹭过古老的符文,一遍又一遍。
“我娘把我推进了时间缝,把传承封进我的血里。我在时光墟里躲了三年。” 她吸了吸鼻子,肩膀微微抖,像风中的叶子,“每天都能看见那天。每天。在镜子里,在碎片里,一闭眼就是。火,叫声,还有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咬着嘴唇,咬出浅浅的牙印。
“你爹娘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 叮叮说,脑袋垂着,看着自己的鞋尖,鞋尖沾着银灰,“可能被抓了。也可能死了。我不敢回去看。我怕…… 一回去,那天就成真的了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王星宇看了她几息。他没有安慰她。他也没说 “我会帮你” 之类的话。他只说了一句,声音很平,却很稳,像踩实的地面:“活着就行。”
叮叮极轻极轻地抬头看他,眼睛红红的,像兔子,眼睫毛上还沾着泪。她极小声极小声地说: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说活着就行。” 叮叮说,手指绞着衣角,布料皱巴巴的,“别人都说,要报仇,要争气,要拿回传承。你没说。”
王星宇没接话。他看向第六道平台下方。那里,一面极大的银幕正极慢极慢地浮出来,像一张巨大的银色帛,从地面下慢慢升起,绷得平平的。银幕上极慢极慢地浮出一行字,笔画里渗着银光,一笔一划,像自己长出来的:“你的剑,从哪来?”
第六试,问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