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出的是叮叮。

叮叮极轻极轻地 “啊” 了一声,气音卡在喉咙里,像被人掐了一下。她的脸一下子白了,像蒙了一层糙纸,眼泪极快地往外掉,砸在衣襟上,洇开小小的湿痕,一圈圈晕开。镜中,一群极矮极小的地精被关在笼子里,笼子栏杆密得像针,一根挨着一根。一个极冷的万族盟天骄站在笼前,玄色的袍子,朝笼里伸进了一只手,手里攥着烧红的烙铁,红得发亮。

叮叮极慢极慢地朝镜子走去,脚步轻飘飘的,像踩在云里,像要爬进镜面里,回到那天。眼神空了,像被吸进了镜中的火光里。

王星宇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掌心扣着她细小的腕骨,力道很稳。

“叮叮。” 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不重,却像敲在她心上。

她没应。她又挣了一下,力气极小极轻,像在梦里挣扎,手还往镜面伸。王星宇没有松手,也没有多喊。他站在她身边,挡住镜面的红光,极轻极轻地说:“你爹娘把你推进时间缝。不是让你忘。是让你活着。”

叮叮极久极久地怔在那里。肩膀从僵硬慢慢软下来,眼泪还在掉,顺着下巴往下滴,眼神却慢慢聚了光,从空洞里慢慢醒过来。然后她极慢极慢地抬起手,没有捂眼睛,反而朝镜面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,指尖对着那团火光。

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,镜面极静极静地裂开。

像冰面碎开细纹,慢慢蔓延开,爬满整个镜面。

她没有忘。她把自己最怕的一天,点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