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藏手

景帝又问:玉呢?

朱晦垂着眼:臣当时只见着半块,另外半块在臣身上。

殿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御案上笔尖搁下的那一声轻响,晨光从殿门斜进来照在殿砖上,砖缝里的灰都看得见。景帝说:朕要的是那一块,北边那个人的那一块。

朱晦说:臣领旨。

景帝看了他一会儿。日头从殿檐下移进来,落在案角上,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,他不敢抬眼。景帝摆摆手:去吧,查着活人再来见朕。

朱晦退出殿来。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丹陛上的石面晒得发烫,隔着靴底都热。他站在丹陛上出了一身冷汗,汗是风收的,风一过后背一层冷。景帝没问那块玉在哪儿。只问北边那个人是谁。景帝不问玉,玉在哪儿景帝有数?他下了丹陛,往司礼监的方向看了一眼,景帝有数,安敬也有数,那只手更有数,三只眼看着他一个人,看谁先沉不住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文华殿,殿门已经关了,日头白花花地照着殿脊。

午后安敬遣福来传话。朱晦进了司礼监的院子。院角晒着几领旧衣裳,水从衣角滴下来砸在青砖上啪啪。安敬坐在廊下,手里捏着一枚棋子,对着棋盘一个人下,见他来也不抬眼,指头在棋子上捻来捻去。朱晦坐下,安敬落了一子才开口:昨儿文华殿的玉,总旗呈得好。

朱晦没接话,廊下滴水的啪嗒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。

小主,

安敬说:玉是认主的,认主的玉藏不住。

朱晦说:臣没藏。

安敬捻着棋子笑了一下:没藏就好。没藏灯下头就不会有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