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,她问,我阿娘还在漠北么?崔嬷没有答,只是又低下头搓围裙。
……姑娘风紧。崔嬷说,回吧。
其其格站着看了崔嬷很久,转身走了。她走到宫道站着——那夜门口有人,是谁?她不知道,只知道阿娘知道,阿娘抱走了娘娘的孩子。阿娘出门那夜门口有人等着,那个人把阿娘接走了,还是把阿娘和孩子送走了?她站着。阿娘入宫七月,七月够生一个孩子,阿娘的孩子呢?她是阿娘的孩子么?她是被人抱进来的还是抱出去的,不知道。她走着,黄昏了。
宫道上她遇见朱晦。朱晦站住。
……其其格姑娘。
朱晦。她站住,你查得怎么样了?
朱晦看着她。我问了崔嬷。他说。
……她说了什么?
她说那个孩子生下来没哭。其其格站着。她还说有人把孩子抱走了。
……谁?
她不说。朱晦摇头,她说说破那孩子就回不来了。其其格站着,她记得崔嬷也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
朱晦。她说,崔嬷今天也跟我说了一句。
什么?
她说那夜门口有人。朱晦的手指停了。
……门口有人?
其其格点头,阿娘抱孩子出门那夜门口有人等着。朱晦站着。淑妃怕也是知道。那夜门口有人。崔嬷对他说了一半,对其其格说了另一半。他站着。
……那个人是谁?他问。
崔嬷不知道。其其格摇头,她说阿娘知道。朱晦没有说话。
阿娘,其其格低低地说,在漠北。
……你兄长藏着她。
其其格说,阿娘十九年没给我写过信。她看着朱晦,朱晦,你说阿娘是不是也在想我?
朱晦没有答,他看着她。她也是一个在等娘的人。
……会的。他说。其其格笑了一下。
朱晦。她抬眼,你查到的那个字……
那个孀妇……其其格说,会不会就是我阿娘?朱晦的手指停住。他也这么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