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脉案

老医官低下头把那摞册子又翻了一遍。他说,不会吧。这摞册子锁在库里十几年了。十几年前……他停了一下,十几年前倒是有人来调过一回。

记不清了。老医官说,是个外头来的人。拿了牌子来的。调的就是这个库的册子。

调的是哪一年的?

记不清了。老医官说,大人,小的老了。记性不行了。

朱晦看着他没有再问。他出了太医院站在宫道上,日头白晃晃的,手里什么都没拿,可指腹上还留着那些旧册子的纸感,涩的沉的,像摸过一页被人擦去的字。有人十几年前就来调过太医院的册子——那是昭宁六七年的光景,三皇子序齿的那一年。他站在日头底下风吹着衣角,觉得这宫墙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。深到他至今才堪堪看见一点底。

宫道那头沈疏桐正快步走过来,脸色有些白。总旗。她走到近前压低声音,文书房出事了。

朱晦的脊背一绷。什么事?

昨儿夜里有人翻过文书房的借档簿。沈疏桐说,查的是这几日谁借过昭宁元年的档。我今早一看,借档簿上我的名字被人划了一笔。

朱晦看着她说:安公公知道了?

不知道。沈疏桐说,借档簿是管档的公公锁着的。能翻簿子的只有司礼监的人。安公公这两日没问过我。可簿子上的那一笔不是我自己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