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长得像谁?崔嬷沉默了一会儿。像娘娘。她说,眼睛像。
周淑妃捧着粥碗看着墙根,风吹过来柳絮飘过墙头。她问什么?
她问:她阿娘是什么人。崔嬷说,奴婢不敢说。
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周淑妃说,不该说的时候说了就抱不回来了。崔嬷在墙根外头使劲点头:娘娘说得对。这话得烂在肚里。
周淑妃喝完粥把碗放在门槛上,看着那棵柳树看了一会儿问:崔嬷。你说那孩子过得好么?
崔嬷说,漠北的娃娃皮实。她腰上别着刀呢。她还问别的没有?
问了。崔嬷说,她问:她阿娘是不是宫里出去的。周淑妃的手放在膝盖上收紧了。你怎么答的?
奴婢没答。崔嬷说,奴婢只说了:这花是娘娘绣的。
周淑妃坐在门槛上很久没说话。柳絮从她眼前飘过去——那孩子拿着那块红布找到浣衣局来了,她在查她阿娘,查到这里,查到十九年前那个抱走孩子的乳母,查到那乳母抱走的究竟是谁的孩子。崔嬷。她问,她像那个乳母么?
崔嬷沉默了很久。不像。她说,她眼睛像娘娘。
周淑妃闭上眼睛,风吹过来柳絮落在她头发上。她睁开眼轻声说:崔嬷。你回去吧。别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