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出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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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印,朱晦开口,三皇子和靖江王——

咱家什么都没说。安敬打断他声音低下来,咱家只告诉你一句话——京里的事你查得够多了。边外的事才刚开始。你回宣大别回头。回头就容易走神。

朱晦站在那里看着安敬很久。卑职记住了。他说。

去吧。安敬说,咱家不送。咱家最怕送人——送出去的人回不来。

朱晦拱了拱手退出司礼监。他站在宫门外晨光已经铺满长街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军牌往馆舍走。

走到馆舍门口他看见门缝里夹着一张纸。他抽出来展开。纸上是工整的汉话,一笔一画,写得很慢,像写信的人一个字一个字想着写的:

朱晦。我的信托互市商队带给我阿娘。商队没有回来。你若到宣大帮我问问——我的信到没到阿娘手里。

没有落款。

朱晦把纸条收进怀里。他想起正月初八其其格坐在灯下写信的样子——写一句划一句划了再写。淑妃娘娘说阿娘在漠北。这是真的么?你瞒了我十九年。那封信托给了互市商队。商队出关了没有音讯。她阿娘在漠北。她的信不知道到没到阿娘手里。

朱晦站在门口把纸条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把它和钥匙、画放在一处。

我帮你问。他低声说,到了宣大我帮你问。

他背上包袱往城门的方向走。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,长街上的雪被照得发亮。

他走过馆舍,走过福来客栈,走过城南那条他蹲守过的小巷,走过通政司——那日卢崇文的车夫在这里递过匿名状。京城的街他走过的每一处都留着一桩事。如今他要把这些事留在身后了。

城门口人不多。守门的校尉验过勘合放他出城。朱晦跨过城门洞脚踩上城外的官道。风从北边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。城压着雪沉沉的。他想起他来的时候是腊月。如今正月将尽。一个月。他在京城待了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,他查清了账,见了老管家,进了文华殿,也关上了一扇门。可他自己是谁——还没查明白。

他转过身往北走。城在身后。北边在前头。风很硬。雪粒打在脸上生疼。他裹紧衣领一步一步踩进雪里。身后京城小下去小成一团灰影最后看不见了。

他觉得身上轻了一些又沉了一些。轻的是——账交了。信亮了。他不必再揣着一怀的秘密在街上走。沉的是——那封画着锁匣的画,那把钥匙,那张纸条,还有军牌上周叔刻的三个字。

他摸了摸军牌。查内线。

他加快脚步往北走。风从边外吹来。他闻见风里有一股土腥味——是边墙外旷野的味道。他熟悉的味道。

他笑了笑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些。